陳德勝(甘肅定西)


陳懷彪(1931.3一2004.6)甘肅省定西市安定區新集鄉田坪村人,中共黨員,1949年1月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在五六一團八連服役。鄉親們都知道他是經歷過抗美援朝的勇士,他的耳朵有點聾,聽話時總提醒別人說話聲音大點,他說耳聾是抗美援朝戰場上飛機槍炮震聾的,生前,他多次講過抗美援朝的驚險經歷,他感慨地說過這樣一句話:“我是從死人堆里有幸活下來的,能活著回來,是先人們燒了長香。”聽起來有點唯心,實際上是他對在九死一生的戰場上能活下來的慶幸和感恩之心的由衷表達。


1951年4月,他隨部隊赴朝鮮參戰,有一次戰斗打響,他所在的連隊執行突擊任務,他們無所畏懼,攻打敵人陣地,眼看著敵人近在眼前,但由于敵人的飛機投彈轟炸掩護,他們連隊寸步難行,難以推進。他是炮手,連長命令他開炮打開被動相持的局面,他用熟練的手指測距定位,炮彈準確地打到了敵人的陣地,敵人死傷慘重,連長高興地說,這次能活著回去一定給你請功。由于這次精準的炮擊,他們連隊又向山頭前進了一點,不料,大批美軍從背后突襲了他們,他們連隊全力還擊,連長帶頭戰斗,赤膊上陣,敵我短兵相接,雙方展開你死我活的肉搏戰,戰斗異常慘烈,敵我雙方尸體遍地,最后連長戰死,全連戰士就他一個活下來了。


有一段時間他是偵察兵,經常晚上出擊,隨時與敵人面對面身體接觸,殊死搏斗,敵人的子彈長時間穿梭在眼前,他也習慣了,不看飛行的子彈,只聽子彈飛行穿過的聲音,就能判斷出子彈的遠近,離身體近的子彈飛過是急促的“啾"聲,離身體遠的子彈飛過的聲音是“嗚"聲。只要有沖鋒的命令,他們會奮不顧身,沖鋒陷陣,在敵人的槍林彈雨中穿行,從不計較個人的生死。


他們每次出戰,總要背上裝滿水的鐵皮水壺,把底座帶眼的鐵碗系在褲帶上,在一次戰斗中,敵我雙方打的異常慘烈,秦安縣杜根德的雙腿被子彈擊穿,血流不止,他用隨身帶的止血包臨時塞堵止血,救了杜根德的性命,疼痛難忍和口干舌燥的杜根德要喝水,他轉身拿來自己背上的鐵皮水壺和鐵碗,才發現鐵皮水壺和鐵碗上都有槍眼,水壺里早己沒了水。從朝鮮戰場回來復員后,杜根德沒有忘記生死之交,曾給他寫信感謝救命之恩。后來,他在報紙上看到過杜根德的新聞報道。


敵人無法攻下山頭時,會使用各種辦法,有一次敵機飛過時扔下圓形似炮彈的東西,炮彈撞到地面破裂后,里面全是活蒼蠅,到處亂飛,污染水源,造成志愿軍戰士拉肚子等不明原因的死亡,后來才知道這些帶病菌的蒼蠅是敵人的細菌戰,敵人用細菌戰攻擊志愿軍的有生力量。


雖然以美軍為首的敵人武器先進,地面坦克推進,空中飛機側應,飛機全天候轟炸巡邏,但志愿軍打仗不怕死的勁頭也讓美軍十分畏懼,有一次,他們連的炊事員外出送飯回來擔著兩個空鐵桶,碰見了兩個逃散的敵人,炊事員情急之下用扁擔敲擊鐵桶內壁,裝作進攻的樣子,兩個敵人誤以為開動武器,立刻舉手投降。


敵軍飛機有的飛的很低,他們從戰壕中擇機用火炮打落敵人的飛機,他們最喜歡的戰利品是敵人的罐頭、美國香煙和餅干。他生平第一次在朝鮮戰場戰利品中見到圓珠筆(油筆),他們都很驚奇這種不吸墨水的筆是如何能寫字的。


我當面問過他,在隨時戰死的戰場上你怕死嗎?他說,在那樣的環境下從沒怕過死,戰友們一個一個戰死,一批一批倒下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1953年11月,他從朝鮮戰場回來后,在沈陽軍區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裝甲兵第一編練基地任坦克車長,曾獲得一級優等射手稱號,1957年6月被國防部編入預備役部隊(復員)。


《誰是最可愛的人》的作者魏巍回憶在抗美援朝前沿陣地上采訪了3個月的經歷。他親眼看見了志愿軍戰士們殺敵的無畏;親身感受了敵人巨炮的轟鳴,我們多少戰士被這百倍于驚雷的爆炸聲震聾。他踏過被炮彈深翻過的陣地,他手握過鮮血浸透的泥土。前線這3個月,他終生難忘。讓我們用《誰是最可愛的人》中作者的描述懷念陳懷彪和那些曾經浴血奮戰的志愿軍戰士:誰是我們最可愛的人呢?我們的部隊、我們的戰士,我感到他們是最可愛的人。他們的品質是那樣的純潔和高尚,他們的意志是那樣的堅韌和剛強,他們的氣質是那樣的淳樸和謙遜,他們的胸懷是那樣的美麗和寬廣!

以下是陳懷彪兒子陳天志保存的部分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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